资料图.jpg

    所谓全球治理格局,是指在一定时空中存在一种相对稳定的全球治理主体间关系的结构。它是参与全球治理的各种行为体力量经过一系列不断消长变化与分化组合,使得原有的行为体力量结构从量变发展到质变,从而形成一种在较长时期内相对稳定的较新的行为体力量结构,即构建出相对稳定的行为体间关系结构及态势。一种全球治理格局的解体,必然是由于行为体间力量对比发生变化,致使其稳定的结构或均势被打破而无法维持现状所造成的。全球治理格局是处于绝对变化和相对稳定中的,这种变化往往通过具体的全球治理实践来展现。


    在经济方面,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全球治理格局发生重大变化。美国领衔的七国集团因为自身实力相对下降,在全球治理格局中的角色开始发生变化;中俄领衔的金砖国家在全球治理结构中的重要性开始提升。二十国集团(简称G20)从1997年设置以后的将近10年,几乎难以按照设置时西方大国所宣称的G20将代替八国集团的主要功能来发挥作用,直到2009年为了应对全球金融危机,才正式启用G20机制召开峰会,全球经济治理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


    但即便如此,美国仍然不甘心放手全球经济治理的主导权,美国不仅领导和维持了八国集团(2014年3月之后又变为七国集团),而且作为全球治理的最强大行为体和主导者,美国开始主动采取措施,力图保住领导角色,从而推出了TPP、TTIP,企图改造或以此空心化世界贸易组织等原有全球治理的经济秩序,并在亚太地区推出了“再平衡”战略来遏制新兴大国,管控并利用盟国,力图长久维持与扩大美国在全球治理格局中的单极霸权。尽管特朗普执政后强调美国优先、让美国再次强大,美国退出TPP和退出《巴黎协定》,但仍未正式终止TTIP谈判,并对中国实行更强硬的经济外交策略,展现出美国国家利益至上的逆全球化苗头。这些都反映了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全球治理格局的动荡与变化。美国作为最强大的全球治理行为体,自身实力在发生着阶段性质变。以中国为代表的G20新兴全球治理行为体的力量增强,以美国为首的发达经济体集团在全球经济治理结构中实力相对下降,但仍竭力要保持其独大的领导地位。


    在军事安全方面,在欧洲方向上,20世纪90年代美国在东南欧安全事务上一家独大,到21世纪以来逐渐转变为在乌克兰危机中与俄罗斯呈现难分伯仲的拉锯战,而且俄罗斯将克里米亚半岛纳入国家版图以来的态势,表明了俄罗斯已逐步扭转其在20世纪最后十年内的被动局面。在中东方向上,从苏联解体到美国次贷危机爆发,美国基本上是中东重大事务中的绝对“大当家的”,这在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等一系列重大中东事件中能够得到较为有力的体现——美国在对中东地区的单边治理实践上,具有排他性且达到了很高的意志实现度。1990年代中俄等其他全球治理多极化力量在同期的同一重大事件中,基本上是难以实现自己的原初意志的。


    但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美国一方面从中东进行战略收缩,一方面对俄罗斯进军中东的对美竞争出现了疲于应付势态,尤其在叙利亚问题上——出现了美国在中东事务中的被动局面。在亚太方向上,美国将从战略围堵中国的“重返亚太”和亚太“再平衡”,转变为特朗普政府的亚太“稳定计划”及印太战略,从操控“南海仲裁”失败又转为营造美日印准同盟来威慑中国,暗自怂恿印度在领土纠纷上越界冒险挑战中国核心利益的红线,同时利用台独势力、中日领土争端、朝核问题等牵制中国。这些都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美国在全球安全治理中的霸权角色发生了力不从心的变化趋势——当代全球安全治理结构中的美国力量相对衰落,而中国力量崛起,处于相对上升状态。


    在上述全球治理的现实中,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首当其冲的是美国及其部分盟国的警惕性阻滞。因为“一带一路”倡议在客观上一定程度地对冲着美国的亚太“再平衡”、亚太“稳定计划”和印太战略;美国起初不但自己不愿意加入“一带一路”倡议及亚投行,还游说阻止其盟国加入。然而“一带一路”倡议不但得到广大发展中国家的积极响应和申请加入,还随着英国加入亚投行,众多美国盟国也纷纷加入和准备申请加入,2019年4月意大利不顾美国阻挠,正式成为七国集团中首个参与“一带一路”的国家。说明中国作为全球治理结构的重要力量,其实践力、影响力已经难以被美国刻意阻挡得住了。更明显的是,2017年,北京举行“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时,美日韩在最后时刻,羞答答却很不情愿的赶上了末班车——最后时刻该三国宣布派代表参加峰会;2019年第二届论坛的参会国家和国际组织、参会的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人数都比第一届更多,议题和签署的合作协议更多更广泛更深入。


    “一带一路”倡议及其实践,代表了全球治理结构变动中要求建立多极化全球治理格局的力量,为争取改变不合理的全球治理状态,努力打造一个协调治理全球的平台,也相应地反映了原有治理主体间的实力消长所衍生的角色转变势态。“一带一路”倡议凸显当今全球治理格局演化中的中国角色:要求建立多极化的全球治理秩序,引领全球治理格局朝着民主、公正、合理、公平的方向发展。这与要求建立单极化全球治理格局的力量及其实践构成竞争与矛盾,从而凸显当代全球治理格局(见下图)处于两种趋势三支力量角逐的势态:要求单极化趋势的力量,即要求建立一家独霸的全球治理格局;要求多极化趋势的力量,即希望建立民主、公平、公正、合理的共赢的全球治理格局;中间游移力量,即不定期从要求多极化趋势的力量或从要求单极化趋势的力量中分化出来的力量,常常“唯利是图、相机而动”地游移到前两种趋势力量的某一方,并加入其中,从而削弱另一方。将要求多极化趋势的力量与要求单极化趋势的力量相比较,前者松散性较强、规则与机制性较弱,容易被分化瓦解。


    “一带一路”倡议及其实践表明,中国在全球治理格局中的角色是积极主动的,已经基本改变了被动局面,显示了阶段性两种趋势——多极化趋势与单极化趋势并存,三支力量角逐的拉锯战势态。对此,我们不能简单判定冷战两极格局瓦解以来全球治理格局是多极化趋势明显,也不能简单地、模糊地认定当代全球治理格局就是多极格局或就是单极格局。中国参与全球治理的阶段性角色变迁,较为客观地反映了全球治理格局演化的阶段性特征。“一带一路”倡议见证着中国对全球治理格局合理化演进正在积极地作出举足轻重的贡献。


文章发布:2020-07-01

本文链接: http://dadumuseum.org/?id=125